2016年6月11日 星期六

從拉薩回來的洪曉嫻


【交流小訪問Mode】

洪曉嫻,Kitty Hung, 我見過她多少次面?真的記不起來。恐怕不會多㬹過三次。但她在臉書所寫的,我讀過不少,原因只有一個,她所寫的,總吸引我。她的文字具有一種特殊的魅力,令人處於動情與情動之間。上個月要編一期「城中詩」,自然想起她來。有段時間,她編「字花」,邀約我稿,我「托了手㬹」(其實,其他字花女編輯約稿,我都是一樣),但我約她,她馬上答應。(乖乖的女孩啊)這次的小訪問也如此。先講感謝。(下次有機會的話,最多把所有的債還清曬。)



哲蚌寺前石級上,再上去有大型唐卡。



在我的感覺裏,你是一個勇闖世界的女孩,你自己同意嗎?


我覺得不是,這好像是很多人的感覺,但是我反而覺得我不是一個很勇敢的人,可能我覺得我沒有闖出安全圈以外。所以每次別人這樣說,我都很心虛。


例如,在這個時勢懷孕,已是了不起。而且,還要面對並不算健康的身體。


哈哈我沒有想過,我在後面懷得亂七八糟的。不過時勢的問題也是掙扎所在,會覺得世界好壞,我有沒有能力讓孩子在一個比較好的氛圍裡成長,那如果世界不可避免地崩壞下去,還要有下一代嗎?我會說我是因為自私而想要小孩了,而生命也可能有她自己的任務和課業,於我於她也是。

京都南丹,與友旅行時逃到深山裡居住,秋天剛好長滿芒草,吃村民準備的野菜簡單,晚上無燈有星。
是什麼力量支撐?愛情?或其他什麼信念?


我是沒有能力不要孩子所以就要了,而後來覺得生命本身就是力量,比如說我很清楚她和我其實分得很開,有時候甚至覺得我是借出身體給她暫住,以後她會離開。愛情是有這個孩子的起點,但慢慢生命就成為意義本身,而且既然決定要了就只能要下去,所以我肯定是那種在賭枱上賭身家的人(笑)。


我好喜歡你寫的東西,令人動情或情動,你對詩創作有什麼期望?


謝謝崑爺。我覺得詩像水一樣,是流動的,會改變其狀態的。我希望我能嘗試不同的題材,最近在編詩集,發現自己寫了很多情詩,而且寫得很隱晦,我想接下來試一下寫關於生活的詩。有時候我覺得我的詩裡意像太多太密,跳躍得太快,像不同的染料,會讓我混亂起來,所以想試試其他寫作方法。我希望完成的每一首詩都能流放出海,有它自己的經歷和相遇。


在西藏的日子,你有什麼體驗?

在納木措轉湖的路上,天空很低,湖好藍好藍,離開遊客的集中地一切都回復其壯美。竟然有緣在羊年轉湖。


天空很低,很低很低,幾乎要碰到地平線。拉薩是世俗的,郊外是神聖的,但其實這讓人很傷心,因為拉薩原來是最神聖的地方,但政治與資本主義把神聖的拉薩毀了,然而對藏民來說,拉薩還是那個神的聖殿。我覺得在西藏很孤獨,這個孤獨沒有負面的意思,我很喜歡這種孤獨,天地廣大,人有所限制,人很小,很孤獨安靜。在西藏就明白為什麼需要信仰,因為沒有信仰,就不知道如何在險峻裡活下去。
當我在拉薩哲蚌寺,去的時候僧侶零落,倒是在寺裡時時看見軍人與警察。記得有一個藏族僧侶對我說,寺裡應該是住僧侶的不是住警察的。
我記得在納木措的某個晚上看到心宿二,不知道怎的就很感動,那火紅的光很誘惑,站在空地上看了很久很久。那個半夜我又看到獵戶座,參商不見,但我在西藏的晚空裡遇見,像某些啟示。


好了,現在要你介紹自己,你會如何速寫自己?


我最害怕自我介紹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跳過這一個問題哈哈。


是了,你是什麼星座的?雙魚?


不是呢,沒有雙魚。日天秤、我是大十字的。


心宿是天蠍的,可能你有星在這個座。


有,金星天蠍第八宮。


所以,你看到心宿,被感動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經常提父母,他們對你的影響多大?


這個問題很複雜,因為不太像父母,就覺得好想有「家人」。經常提是因為想用諧笑的方法去面對「不太像父母」的家庭關係。有些小時候的創傷一直沒被療癒,這可能是我療癒自己的方法。

感謝。預祝你的未來小生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