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31日 星期二

殘雪與西方文學

殘雪
【有關小說Mode】
殘雪的作品,近年經過翻譯,増加了外地讀者不少。在這個訪問中,她承認,受西方所歡迎,全因為她的作品中,滲有很多西方文學元素。她認為,在大陸文壇上是少見的。


我想,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問題的話,這反映出小說這個文學形式,在中國根本停滯不前,章回體只限於單講故事的技法,但西方小說發展,有悠長的歷史背景,傳統優良,除配合時代的步伐,許多時候,超越了整個時代。現代中國人要寫脫胎換骨的作品,打好外國小說基礎,是必需的。對不起,小說不能什麼華夏了。
以下是訪問殘雪的網址:
http://www.sixthtone.com/news/qa-author-can-xue-state-chinese-literature#jtss-fb 

在網絡,有不少與殘雪有關的文章,就算她的作品,也容易找到。

2016年5月30日 星期一

文學藝術風氣



【噴口水Mode】


「眾籌」這個名詞,近年相當潮,左一個傳媒網,右一個也是。但,唔知,如果要眾籌來搞一個文學藝術網,為當前低迷的文化風氣打打氣,你猜有無成果呢?請大家不要誤會,不是我個人想發起來搞這件事,我只想說明,香港社會從來對文學藝術冷感,叫大家出錢買個漢堡飽,容易過叫做佢地買份刊物。捐錢給教會,捐錢搞政治運動,如佔中,就義不容辭似的。 





不久前,有一個機構,利用眾籌方法搞新人出版,未知成績係點呢?

看看報攤的擺買以及看看便利店的陳列出版刊物,純文學藝術的所佔的比例,便知道文學藝術在香港的地位的實況了。現在,連報紙也日漸萎縮了,不少書局也關門了。每年的書展,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書展呢?大家心中有數吧。

泡泡變成藝術

【交流訪問Mode】可以說,周文慶(Justin Chow)未成名之前,我們便有一面之緣了。若沒有記錯,應是在香港圖書館的一個文化頒獎典禮上。之後,到今,未有機會再碰見了。




***以上圖片為周文慶的成名作: 泡沫雕塑。想睇埋video, 就點擊以下網址:
https://chowmanhing.com/2014/11/04/a-bubble-sculpture-of-my-breath/


訪問他時,他竟稱我為大前輦。奇。我都唔同他的界別。他馬上補充說,我也是寫詩的。原來如此。我打蛇隨棍上:「咁,傳一兩首來看看。」
好快,他說找到了。是在「字花」刊過的。

一、

我只想成為一塊拋向大海的海綿

我只想成為一塊拋向大海的海綿永遠不要奴役的手和對著鏡片的手淫除了一張時間的嘴吮吸大海苦澀的美和海床上失眠的月亮。

在月亮和激動的潮汐之間我發狂地吮吸月亮的乳房並遺忘溺死的孩子夢和美人魚的舌頭直至我吞噬了一切我奔向黑暗的缺口。

我只想成為一塊拋向大海的海綿謊言是我鞭打謊言和真相有刺有毒的鞭子。

而我吮吸愉悅的毒汁泥土和沙石如我吮吸發霉的麵包和一切可能的風景——六座倒懸的金字塔無盡空間的長城永遠無法完成的朝聖巴別塔的道路——直至我吞噬了一切我奔向——我奔向——我奔向黑暗的缺口。

Justin.cmh 2009


二、

青年是一把激進的自動步槍

青年是一把激進的自動步槍;
讓銀行家﹑教師和乾癟的
老婦人去算計加減數;讓黃昏
還給黃昏去感冒風傷。因為

青年是一把激進的自動步槍﹐
在擁擠的街道帶著游蕩者的目光
射穿大都會繁華燈飾的煙幕。
因為手臂是角力大海的魚杆;

將雅典娜大理石似的頭顱拋出
誘捕暗夜光顧前垂死的陽光。
( 她凝視著你的靈魂﹐
深邃的眼睛﹐也凝視著

大海潛在的弔詭和富饒 )
走吧﹐掛上叛逆動蕩的帆
閃避渺小的虛偽的暗礁﹐遇上
海平線昇起-----廣場中央

招搖的妓女-----絆腳的偶像。
青年﹐舉起你的槍瞄準
瞄準夾在兩臂中下垂的乳房﹐
歌唱﹐像一把激進的自動步槍。

*****

讀完詩,便開波了。


你對現階段藝壇似有許多意見,是不是在他們中間你覺得不受尊重呢?


應該不會吧?哈哈 當然也有人不喜歡我。但我對藝術圈的意見一定唔係因為「報復心理」。我想只係我覺得藝術界太「和諧」了,缺乏獨立的聲音,我的發言算是其中一個人的意見吧。
而且事實上我算是幸運的年輕藝術人,起步比較好,得到不少關注和肯定。但更因為係咁,所以更加有種需要為藝術做點事的責任。


作為一個藝術家,對香港的看法如何?可曾有離開的念頭?


離開還沒想過,但真要離開的時候我會離開。我係一個比較忠於自己的人。我覺得我的成長都係在呢片土地的,所以我對香港係有一份感情,都因為我的記憶都發生在呢度,所以我會為了自己的記憶和生活,而去為它做d野。
也算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


你的bubble art 意念何來?自發還是受某些藝術家的影響?


Bubble art係一次實驗的意外發現,一開始想做別的,就係吹一立方bubble,但呢件作品完成不了,因為我發現我吹了六小時還是吹不滿一立方,當我想清潔時,發現泡沫的質感好得意,就隨手拿來玩,於是就發現了泡沫原來可以做雕塑。


藝術家對愛情的想法,往往很特別,你的又如何?


我對愛表的想法好普通,找個互相喜歡的人,簡單快樂地過日子,或是會結婚生小朋友,簡簡單單就好😂😂😂


即是說,簡單的喜歡,便可以過一生了?
事情不會是這麼簡單吧?


當然生活方式要可以合拍、大家認同各自價值觀、原不需要一致,但互相欣賞好重要。但不需要一致。

周文慶街頭的行為藝術



這樣的確算簡單。
但你沒想過時間會令人改變的嗎?


有呀 隨其自然吧 一切都不斷地改變, 變好 或變壞, 所以適應變化的生存能力好重要。
社會也在變,是不?
沒有一套方式和價值觀可以一直都work的。


對於未來的創作,有沒有新的概念?有的話,可否透露一點點?


我會做多些概念藝術,來緊11月做完Bubble art的個展之後,會暫停再做bubble art,直至有新的突破。我近年寫有關藝術的文章,比落手做藝術的多,因為我覺得藝術文字更直接能使香港觀眾更認識藝術。因為我發現太多藝術家在做創作,極少藝術家願意去教育或培養觀眾的審美水平。所以我會多d寫藝術野,期望有不一同的聲音和意見引發大家去思考藝術,因為我覺得改變觀眾的觀看方式係藝術的目的,如果藝術有目的的話。

2016年5月29日 星期日

我在「城中詩」所寫的



 今期的明報「城中詩」,我的編者話:


當激起了浪花,滿眼便是大海
 

 

 
我真的記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寫詩。(老遠的時間,事實上,時代變得太快,能夠留存在腦海裏的,已面目全非了。)奇怪,我偏記得什麼階段沒有寫詩。例如,近這兩年,又例如,曾經讓十年的時間流失,,幾乎連詩也不 讀。有人說,詩不像食物,更不像空氣,沒有時,生命仍可繼續。又有人說,詩是生命的激素;就算處於瘋顛狀態,總算是活著。我不置可否,反正這是一個沒有問題更沒有答案的一句話。

不妨告訴大家,我就有這個本領,可以一眼便看出對方的詩素基因有多少含量 。這是一種極度神祕的交感。詩就是如此,你無法進入這個磁場就是無法進入。河圖說,天生一水,地六成之。天生的,沒辦法。老實說,一水不存,加倍地六也不能成事也。奈何基因總是很複雜的,多變的,昨天你不是詩人,今天可能是,同樣,今天是,睡了一覺後,被打回原形。不必說別人,我就是這樣,反反覆覆,此刻對詩有情,轉眼間卻無影無蹤。當然有人好在乎,但這個肯定不是我。正如文學,很重要,但沒有時,也不是這麼大不了。正如剛說過,時代變得太快了,所有的價值不停變臉,寫詩?能夠蒸好一尾海鮮,感覺良好得多。所以,在此萬分感謝二話不說,就答應在指定的時間內交詩稿的朋友。

詩的世界好詭異。人鬼殊途。要變成鬼,纔能觸電。靈光一閃,二而三,三生萬物,可能這樣決定你一生。當年讀艾略特的詩作,便是如此。植入了,便成永世的晶片。然後接二連三,加上 e.e.cummings,  加上 Sylvia Plath 等等,於是不斷重生再重生了。(時代變了,靈光改道了,這是後話。)

人們常常問:怎樣纔算好詩?答案十分簡單,寫下文字能夠引起共鳴,就是好詩。正如當激起了浪花,滿眼便是大海。此刻,詩興就如此這般發作了,好想好想寫點詩。是的,是這裏朋友的創作浪花飛揚的結果。《時間乳房》,開首四行是這樣的:

眼前此海彼島破天而過
坎坷群戲    讀字成火
回歸醉嚼十多夜
頃間滿衫是血   滿血是歌.....

咁都算係編者話?
係,這是編者話。

2016年5月27日 星期五

Lam Ah P 唱《誰可》

【袖珍Video製作】

說起來,可以是一匹布咁長。
我這首《誰可》(在「詩大調也有選入」),本來是因911事件,引發起靈感而寫的。但發覺套入六四,也無不可。所以就拿現成的示威片斷做制作。
至於,點解今天出晒名的Lam Ah P  肯爲我唱呢?
這是緣啦。




許多年前,他出道不久,在一個偶然場合遇上他。
他說在一次演唱會上,朗誦過我一首詩。還說料不到碰了面。
事後,我提及《誰可》,唱過給他聽,他竟然說有興趣,再兩天,他便把錄音傳來。我當然有多謝他啦。但,多謝過後,便一直沒有機會見面了。
說起來,是我的錯,他有好多次演唱會,我都沒有去。不過,就算去,也未必面對面見到。可能,今天已成名的他,記不起我了。

《誰可》的歌詞十分簡單,原文是這樣的(但唱時稍有改動):


 誰可誰可........
誰可........拔去和平金穗
誰可........抹洗戰士眼淚
誰可.........不管山和水
棄國碎夢不可追

不可追........不可追
年年月月 日日夜夜
不可追.........

誰可........... 誰可..........
告訴我告訴我
生命無奈為何
為何撩起戰禍
為何去日苦多
誰可啊..........



2016年5月25日 星期三

這一期的「城中詩」

的確有悠長的感覺,三個月前約編,到這個五月底(30號)才見報。
版排好了。在此預先曝光。
記得買番份留作紀念。
這一期與大家見面的詩人如下:

宋子江
心雪
文滴
洪慧嫻
趙曉彤
黃潤宇
律銘
羅智聰




我那篇800字的所謂編者話,不要期望我會對刊出的
詩作有任何評語,沒有。他們寫自己的,你們選你要看
的。
這是第二次,這樣的作風,相信未來沒有第三次的了。
我的體驗是:你有你寫,他有他讀,我有我編,但,從來
都沒有feedback  的。不要誤會,不是抱怨,只是告訴大家
這是很正常。不是嗎?像君子之交,淡過白開水。

2016年5月23日 星期一

朱顏仍在的《地的門》

老朋友因私事從悉尼返港,當然不能放過機會聚舊。
而且,我答應送給她我的英文小說集 Killing the angel.
怎料她回送給我原版的《地的門》,還說,「物歸原主」。
這真是一個大意外。



書在手上,她保存得比我僅有的一本,更為完整。(我的
一本已甩皮甩骨的),珍貴的是封面的藍色沒有走樣。很
藍很藍。書內頁還是有她看過的痕跡,多處間了紅筆。
經歷了超過半世紀的歲月,「朱顏」仍有番咁上下(雖然內
頁的紙已黃了),幾乎是一個奇跡呢。
其實應該繼續留在她手上更好,當年我送給她,主人不再是
我的了。但,迢迢千里,專心帶來,的確不忍心拒絕。
緣來緣去,世事便是如此。
感恩。


葉維廉巨著詳論香港現代詩

書在燃燒


《晶石般的火焰》論述香港現代詩的興發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大家都會看到及承認,香港文化界文學評論的氣氛,十分沉悶,同時,文學評論的書籍少之又少。當我收到兩大冊,成千多頁的《晶石般的火焰》(臺大出版中心)時,感覺就是這是從天降下的「晶石」。




作者是葉維廉。此書的副題是「兩岸三地的現代詩論」。這個內容,正如導讀一開始便寫,這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重要著作。大家都知道,現代中國長期陷入內戰,加上抗日,然後繼續冷戰、內鬥,形成到今的三地兩岸的分裂狀態,一個史無前例的文化的斷層局面。處於這種形勢之下,中國現代詩如何爭扎成長、成形以及發展,其中因因果果,我認為,只有生長於香港,在臺灣成為現代運動先鋒,接著揚名於國際,同時,詩人學者的地位,也被內地認可的人才有資格執筆論述。這個人就是葉維廉。


這本評論集,對我產生了特別的親切感,因為葉詩人與我是同一個時空成長的,處身於中國現代詩剛要發芽的時刻,我們共同搞過刊物。書中有好幾章,對於關心中國現代詩的讀者,是不能錯過的,如《論現階段中國現代詩》、《中國現代詩的語言問題》、《現代主義與香港現代詩的興發——一段被遺忘了的中國現代文學史》等。後者所記錄的一段歲月,《詩朵》、《新思潮》、《文藝新潮》。《好望角》、《香港時報文藝副刊》,都先後扮演了或重或輕的角色。在文中,作者逐點逐節,論述得非常透切,從「大敘述」的環境,分析「求解放」的過程,帶我們了解香港現代詩的興發歷史是如何構成的。

當然,若要論述《晶》書,這篇短文是無法做得到,只能聊寫幾筆,再有機會時,我才深入一點談談。未知在香港能否買到這本巨著。

2016年5月22日 星期日

Jasper Ng : 修行並不是棄世....

【交流訪問Mode】

在這裏,當一開動交流訪問Mode,就不問對方出名或不出名,或甚至認識或不認識。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也會碰釘子,例如一個索性說我無料到,唔好訪問我啦。又例如一個說ok,但當我提出一個問題,就說好難答噃,不如今晚回家後才與你聯絡。時間到了,沒有下文,第二天,再聯絡上了,卻說「近來我好忙,不如再兩三大啦。」結果如何,不用說,沒有下文。哈,真料不到,一條問題就難倒了對方。係,人家係無必要一定接受,但我覺得,一開始就拒絕,好過無尾飛鉈,毫無交代。閑話說過了,今次嘉賓是吳青海(在臉書的英文名是Jasper Ng).

京都西本願寺


 是的,我們互不認識的,Jasper 在臉書經常貼書法、音樂、山水畫等,他的表達方法很特別,如介紹某人的音樂,就一口氣連貼幾首,似務求你看到為止。以我個人來說,對於書法特別敏感,所以,每次他貼各家的書法,我例必打開看。我還知道,他懂吹奏,擅長行草,所以一直以來,他在臉書的位置留給我一個深刻的印象。一個有品味的人的印象。雖然話三唔識七,其實,精神上,我們已認識了。

於是我又來一次唐突,透過訊息box 與他聯絡了。
幸好,他沒有say no.


從臉書中觀察,我覺得你似終日沉醉於音樂,書畫,在一個恬靜的世界中,享受生活,你對生命本質會有特別的體驗?


音樂, 書畫, 是平凡日子的自我追尋.   日常仍要為杜粱謀.   它們正正是我的平衡或修行。


你仍要上班?其實,不好意思,對你一無所知,找你談,應是唐突些。如果要你介紹一下自己,你會如何寫?


现仍兼職于兩間大學的時裝設計課程...HK Polytechnic U. & HKU space.... 自已, 人已中年; 于理想和现實中, 作好人師, 勤于藝事; 修己亦可以有條件/能力對人。


你對日本文化有特別的感情,若是,有特別的因由嗎?


成長中, 70 年代初接觸日本... 流行文化 ...电視劇:-  example:- 姿三四郎.... etc., 歌手.....求學時, 亦自費日本遊, 吸收養份.   80s 任職于HKTDC 亦于Tokyo 作fashion show promotion; 和後作為一個時装計師; 中有十年時間 , 于每年都往Tokyo fashion  week /故有一大堆日本朋友。


真好,我沒有猜錯。現代中國人,還可以在日本身上,學習一些什麼?





一班日本朋友....... 看日本文學... 作家 , 俳句.....  电影, 舞踏... 寺山修司.,... 日劇 (歷史養份 )...  近些年...較多傾于精微, 茶, 花, 香, 尺八, 園, 廟宇...... "寂"中修行。
學習什麼?...   放虛識, 謹精微.     日本不是"全".    但"它"不放棄..... 對"美"有執着.  我不是大日本文化主義...... 相反很尊敬 "中華"美好.    不過有太多的失望..... 變成 "他鄉是故鄉". ... 希能互相融合........反思藝進之路。


所謂「修行」,到底為了什麼?純是為了自己的存在?或是想到達某一個「界別」或「空間」?


修行......  初由己起... 言行歸心; 有约制而達常心.    多一點正念, 悲心... 便感于事與人.   For example:- 尺八, 書法, 教書, Facebook....這全是 "自己" 修行媒体... 由 "它們" 看"self" 看"being"...  亦由它們 "反思"..... 無界别, 只是 "眾生".    空間無形... 但 "俱有".   现只求 "每天做自己"。


近來張德江訪港,從你所貼有關他的消息之多,佔了你臉書頗大的篇幅,你專注藝術品味/境界外,卻並不離地。(對現時香港的政治環境,你沒有ignore態度),在這一點上,你一點也不「虛」。


京都尺八明暗寺.




修行並不是棄世, 無心並不是忘心.   朋友也常説放下包袱...... 得一静土.   但什麼是静土.    现階段我説 ....."禅修"仍該有當頭棒喝.. 該 "擇善而固執"...... 世道無常; 但什麽是"常"....  Facebook 貼出 的, 是 對"反常"的譴責。




2016年5月20日 星期五

「逼打成詩」

【嘉賓作品Mode】

寫詩話易不易,話難卻不難,講來講去,因人而易。寫詩就
是這個樣子,詩不是日記,詩不是功課,詩更加不是話寫就
可以寫。




話雖如此,有時,詩還是可以「逼」出來的。
這個月的明報「城中詩」被邀編一期,於是日催夜催,要心
雪寫一首。事實上,心雪自從上班之後,工作時間太長,無
法分心創作。我就覺得,生為可以創作的人,如此「停產」,
不是好事。(不過,也有可能,她寫寫埋埋,唔俾人知,都
唔定。)


終於「逼打成詩」,這一期「城中詩」,有她的一首。
料不到,她的詩興忽然來了,在臉書「速寫」一下自己。
當然要鼓勵,轉貼在「憂鬱甜品」啦。


2016年5月19日 星期四

王無邪的以短作長


【客座文章精選】


王無邪 :以短作長 


「我想做中國人,但一直不被承認。」年屆七十九的王無邪是畫壇響噹噹人物,但說這話時難免無奈。談習畫,王老又從自己本想當個文人談起,「不過我無魯迅的學識,如果從文,一定失敗。」



即使談他最擅長的繪畫,他中學會考美術科不合格,沒有畫底,要跟主流畫傳統畫?「幾時輪到我。」一個個人生上的選擇,既有無奈,更多的是坦誠的面對自己。
作為香港畫壇殿堂級人物,我們從那個碰碰撞撞的懵懂少年開始,看着他成長,一步一步成為大師,他練的那套功夫叫「以短作長」。


文人


今年三月,Art Basel HK期間,亞洲協會舉辦Art Gala表揚頒予三位藝術家,年屆79歲的王無邪是其中之一。創作六十載,你讚王無邪是名大畫家,他會告訴你,他自己接近文人甚於畫家。
「是這樣,我最基本的身份是文人,但我並沒有文人的訓練,也沒有文人的市場,能養活我自己,因為我喜歡寫詩,詩是沒有市場的,我又不會寫小說。我不會說國語,在我那年代香港(文壇)流行講國語,是近二十年間才流行講廣東話,這是一大困擾。」
時間回到50年代。王無邪於1936年出生。他家境本來不錯,但老父患癌,未幾傾盡家財,喪父後,十六、七歲的王無邪到了與父親有生意來往的永安集團當個小文員,下班就舞文弄墨,寫詩寫小說。他父親雖然是商人,但從小要他讀古文,年輕的王無邪也一直想當個文人,「自小都想做一個出色的人物,稍有大志。小時候其實一直想做作家做詩人,當年喜歡無名氏(卜寧),巴金魯迅當然都讀,也讀翻譯小說,但我喜歡浪漫派,所以讀詩較多。」
50年代的香港文壇,也算是百花齊放。百家思想背後往往是政治,坊間出版的眾多刊物,各有不同背景,「那年頭,我們跟台灣沒有交往。當年的情況是這樣:美國資助一些刊物,台灣資助一些、中共也資助一些,就看你自己是左中右如何選擇了。當年我投稿,寫過《香港時報》,也寫過《南北極》、《大學生活》,在《文人新潮》也寫過詩及小說,但我的小說實在寫得不好,我自己是知道的。」他憶述,當時親美的組織有友聯,亞洲基金會;親台的有《香港時報》,王老寫過,連劉以鬯也在這裡寫作過。


無邪作品之一


畫格




文人與畫家之間,他先從文,再選了一條畫家路。今天他稱自己是文人畫家,或說自己近文人多於畫家,此話怎說?
「其實到了今天,我仍然覺得自己偏近文人多於畫家。我跟一般畫家的分別,在於語言重視理性思考,表達上重視感情。何謂理性?我留學美國時,受到設計美學、哲學的影響。」
王無邪成名以來,從來不打算做全職畫家,何解?「一般畫家若以畫為生,多數要取悅觀眾,變成了畫格就不清高了。我從來不重視以畫為生,為何?因為這樣會易受市場牽制。」這是很文人的想法哦,「對,這樣很文人,我也是有此傾向。基本上我不願降低自己畫格來取悅人,我的畫風,大概每十年就有較大的變化,就畫點新的吧,我部份畫較貼近文學,以古詩古辭來作表達,例如畫水,『一江春水上東流』或『大江東去浪淘盡』,這是抒情的表達,有寄托了,感情就濃郁了。」
談到賣畫,他又補充:「況且,那個年頭你要以畫為生也不易,像陳福善、趙少昂、楊善深他們都是以教學為主,那年頭沒有畫廊,怎樣賣畫?你只有自己出錢租場,才寄望有人賞識,但其實也賣得不多。到了今天也一樣,本地畫家賣畫不多,我算是幸運,價錢比較高一點,你看Art Basel主要賣的也是大陸畫家多!香港的國畫市場,多以民初畫為主,後來,出現了現代畫,買家也多是外國人。其實我的畫也一樣,買家多是外國人,可能畫風較接近西洋品味吧。」


使命


人生就是一場場抉擇。
怎麼會畫上現代畫,怎麼會闖出名堂?我們回顧王老的大半生,會考美術科竟然不合格的他(!),走上現代之路,看來一切都不是偶然。
「我小時候,父親迫我讀古文,也要背唐詩宋詞,這打好了我底子。同時,我讀聖約瑟中學,中文讀得較少。畫畫我沒有底子,在學校,聖約瑟是沒有美術課的,會考美術課我有考,但傾向現代的變形風格,結果交了白卷,會考不合格!」
中二喪父,中五畢業就出來工作,沒有機會讀大學。王無邪說,那年頭(五十年代)讀師範最熱門,「當時讀師範還有津貼呢!不過父親未過世時,我還算是中產出身,父親患癌時,把錢幾乎花光了,家裡沒錢,我又是長子,一畢業就出來工作,當年常跟文友聚在一起,寫文投稿,又夾錢出雜誌,出了一本《詩朵》。」這小伙子一心入文壇,他日間是文員,夜裡化作詩人。
年輕人,總覺得能擔半邊天。五十年代,中共剛立新政,年輕人間流行的思潮,就是要建設國家,「年輕人覺得自己有使命感,又因為國內很亂,香港像個避風港,又能學習西方文化,迷醉現代文學。我們寫現代詩。雜誌出了幾期,當年沒銷路,但我們也不氣餒,過了幾年,又組了『文學美術協會』,這時候它多了美術二字,因為我開始習畫,又開始有點點名氣。」
「何解我會有點名氣?因為我擔了『現代』這支旗。當年沒有人碰現代的,這年頭,文友有崑南、葉維廉、蔡元培,而也斯還未開始寫作呢──你知道嗎,也斯的博士導師正是葉維廉。還有誰呢?有胡菊人、戴天。」這些名字,日後一個個都闖出了名堂。


理性


王老說,年輕時自己在文壇失意時就畫畫,跟畫友一起去寫生。「我本來沒學過畫,為了打底,我又讀過香港美專,當年是江啟明、歐陽乃霑教學的,讀了幾個月,發現不合自己口味,因為我一心走現代派嘛!後來見到呂壽琨的現代畫作品,我本一心想走西方現代畫風格,但自己中國觀念好強,我覺得我們會找到一條中國人的路,不用亦步亦趨。於是既然學畫,不如先學中國畫,就跟呂壽琨吧!當年的他仍未畫禪畫。」
王老思想理性,走現代畫之路,一是抒情(失意),二是理性之產物:「所謂理性,是看哪個可行,哪個難行。我知自己如果做文學,一定輸,因為我沒有魯迅的學問,這條路一定難行,結果我的文友都是潦倒一番啊(笑),畫畫稍有不同,因為我在完成一件Product,畫完就是一件Product了,雖然當年藝術品幾乎沒有市場,但可以標價,我也賣過畫。
「我又想,如果繪畫上走傳統路線,幾時輪到我?我沒功力又沒有條件。這不是投機,因為我興趣也不在傳統那一邊,後來,我算是最早畫現代畫的。我又想,如果學西畫,要學第一手的,就去外國讀吧,由於收我的學校不收學費,就讀了四年。」他的一生,往往是二揀一,選擇再選擇。在美國留學時兼讀設計,更對他的胃口,「我到美國讀書時兼讀設計,因此也會利用設計概念來處理畫面,例如Mondrian的作品,這在現代藝術也很平常,外國在二十世紀初的主流是Bauhaus引導,我在留學時,主要也是學習這個,它重視思考功夫。」回港後,他開始設計上的教學,先進了中大,即後來的校外進修學院,「我只做了一年,但找了呂壽琨來教學,也開了設計課程,這之後我跟設計就分不開了。在畫作之中,也放了設計概念,例如多元空間──在設計上,不同空間的形象都可放在一起,二十世紀很多藝術都這樣處理,例如畢卡索(立體主義),於是,我在水墨畫也走了這一條路,容易脫胎換骨。」
後記:「我只是個過渡性人物!」

有說,香港人終其一生都在思考身份問題。我到底是東是西,我來自那裡。談到少年,王老說:「當年,我受雙語教育,中英文都不屬最高水準,當年我覺得與中國是隔開,兩個世界。香港是海外,不屬中國。我想做中國人,但不受承認,我又不在香港出生,我沒持有香港護照,像很多內地來的港人一樣,我持一張CI(身份證明),去那裡都很麻煩!這就是我的不被承認。我又說過,假如我是一杯水,我的水只有很少,但我的優點也就是不足!以短作長,這給了我信心去做畫家。」
雖然成就被肯定,但王無邪說,自己在中國繪畫史上只是個過渡性人物。「這個我必須承認。中國曾經幾乎亡國,毛澤東也走錯了好多次,是到了鄧小平才走對了現代化。但我相信,無論如何中國都不會走回從前那條最壞的路。
「我是文人,一切都從知識入手。我說現在是過渡性,是指目前畫壇仍未成熟,有幾年流行裝置、油畫,但其中有一個危機,你做油畫,唯一可以用題材來表達中國,例如陳逸飛,但這不足以建立中國新路線。這就像任何中國人講英文,都有口音。什麼叫當代中國?目前還未確立。」但王老相信它會出現的,他很樂觀。

 (原刊於「優雅生活」)
文:何兆彬 圖:Ben Tam (人物)

陸穎魚心中親密的憂慮

【交流訪問Mode】

上次訪問的對象是來自臺灣。
不要停。這次接著是陸穎 魚,年前早就移民去臺灣的香港詩人。
想想下,認識阿魚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最初她給我的印象是與葉輝有關的。當時她是葉輝臉書粉絲專頁的管理人。由於她的努力,這個專頁參與人數不斷標升。
那個時候,凡有與葉輝有關的文化活動,都有她和雨希(現在她改名為方太初了)的影子。我選香港八十後十大女詩人的詩集,都有選她們,但雨希不知何故,推辭了。





在以後的日子,「詩潮」、「小說風」之後,我再沒有搞出版雜志了,大家見面的時間也愈來愈少了。
時光飛逝,葉輝似乎也躲起來了。
轉眼間,阿魚出嫁了,移民了。
雨希改了名字,以新面目見人。去年她一入「號外」做事,便記得我,在她眼中,我已是老人家,適合做那特輯的對象。
閑話不提了,焦點返回我要對談的阿魚。


移民去臺灣的日子不短了,香港仍給你一些什麼?

 
 移民台北該有兩年多時間,生活尚算適應,但由於每半年左右就回香港探親、見朋友、談一些工作計劃,而且fb太多香港朋友,透過他們的生活動態,間接幫助我接收香港大小新聞的訊息,思想上我不覺得香港離自己太遠,甚至離地,反而是身體上的感覺認知比較有距離,返到香港自然地會換了一副眼鏡去感受這個城市,從熟悉與少少陌生之間,我對香港的思考,特別是感情上(愛恨、憂慮)反而是增加。


 我認識的女詩人中,你是最具野心的一個,也是說,對詩的信心十足的一個。請說說你對中國現階段現代詩的看法。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對寫詩有野心呢?因為我不覺得自己是。寫詩、出書,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建基於信心之下的行為,反而是一種我視之為親密的憂慮。

恕我坦白說,我就覺得,你好懂得 sell 自已。在其他女詩人少見到的。我認為,這就是信心加野心的表現。我要強調一下:這兩者不是負面啊!
你不大似處女座,處女座很少如你那麼主動。


關於中國現代詩的看法,我不太懂說,因為本身是半途出家、誤打誤撞成為寫詩的人。我比較認識的有北島、宇向、余秀華。但我認為,說回野心這件事,我倒是覺得內地詩人與香港詩人比較起來,他們才是真正具有野心的,對於寫詩的題材好有想法,經營上比較有目標性的處理。不論內地、香港和台灣,我覺得三地詩人的創作熱情都蠻高,最令人驚喜的是,勿論各人的寫作風格及目的,我始終會為陸續有人來參與寫詩的這件事情,值得高興。然而,目前的詩歌交流仍是限於港台較多,若要對中國詩歌有更多了解,我相信就要依賴個人主動性。


阿魚應我要求選出她詩作中最喜歡的一首


 (訪問途中,阿魚要去煮飯,我又要外出,暫停了,晚上繼續。)

 有人說,婚姻是為了找一個人相伴,或為了增添一個新生命,那個會接近你多一些?或,你對婚姻有特別不同的看法?
 
 
回應你的sell自己,其實我的推銷技巧好蠢(自己覺得),對於經營fb粉絲頁其實也很懶惰。但當初決定開page,最大原因是我想保持寫詩的慾望與動力,我覺得有讀者的監督下,我會比較聽話去進行。當然,讀者不會,亦不可能影響我寫詩的任何東西,我不會想要取悅讀者而寫他們喜歡的題材。(第一我寫不出,第二我不想寫。)
之前說過,寫詩出書是一種親密的憂慮。但讀者的出現,他們私訊給我的一言一語,令我更加重視與他們的互動關係。當然有個重要原因,是寫詩評的人太少,對於我這種欠缺信心的詩人來說,讀者便是可以給我意見批評的人。我是個既焦慮又多慮的人,所以工作以外的自己,我都希望儘量不複雜,這樣可以減少內在煩惱。

談到婚姻,自少我就認為,婚姻好單純,只要有愛就夠,有愛可以解決所有困阻難關(真係好少女架)。但婚後,我移民台北,家人朋友都不在身邊,我對時間和空間就顯得敏感,對自己的角色形象想像有時會掙扎,始終婚後你需要兼顧伴侶的性格、價值觀等等,而這思考過程仍是處於「進行中」的狀態,我相信亦將會維持一輩子。(邊學邊做啦)

當然,我其實心底裡知道婚是件好難的事,但這個「難」字又不是指向負面。老土點說,就是一份功課,你可以問人請教,但答案到底是揀A抑或B,到底要自己決定和承擔;有時又會覺得悶、覺得懶、覺得驚,牽涉好多複雜情緒。 總之,婚姻無論有多難,我都會儘力用時而抒情、時而幽默的方法去面對。
 
你似乎逃避生孩子的問題。
最後的一個問題是:你會想像終有一天不再寫詩嗎?


有嗎?我又回應一下。我覺得有人會視婚姻如你所說的,找人相伴或製造新生命,但這兩個原因都不太關我事,因為我沒有這些想法,所以不會因此而去結婚。婚姻要建基愛的因素,不愛這人則不值得相伴,更不值得為對方生孩子吧。


當然不是指單爲相伴或生仔,我的意思是,你結了婚,是否有生孩子的準備。不少人雖結婚,卻不主張生孩子的。

當然,我覺得婚姻家庭應該有小孩子,而且我也喜歡小孩。不過,幾時生就無特別計劃,始終要看緣份,所以傾向順其自然。


在威尼斯馬可廣場也不忘展現「晚安晚安」


最後的一個問題是:你會想像終有一天不再寫詩嗎?


會有這種想像。不再寫詩,對於現在我來說,是件很難受的事,會覺得不再寫代表著一種永恆的失去,因為太珍貴所以會傷心。如果是老了的我,如六、七十歲,我或者會放開,不執著,因為豁達,或者亦知道自己無法寫得再好,收筆就變成一件平常事。
 
 

書在燃燒


文化斷層影響這一代閱讀風氣




相隔一段時日,便有人擺起一副莊嚴的面孔,質詢或譴責這一代年輕人不肯把時間放在閱讀上面。最近,又看到一篇,從一篇印度人的觀察報告,再度提起這個談論,作者指出以色列與匈牙利兩個閱讀大國,閱讀率如何如何高,還拿出諾獎的紀錄做旁證,其實,論諾獎得主之多,當數德、英、美,問題在,閱讀率果真與這個結論有直接關係嗎?

從文化的角度看,現代中國絕對是個苦難的國家,自清朝之後,從未享受過和平安定日子,年年戰爭,不是武器式,便是思想式。軍閥、國共、抗日,然後兩岸冷戰之局,政治內鬥,運動一個接一個,沒有一刻停止過。一次文革,足可把華夏傳統斬得血流成河。斷層再斷層。 國民可以有多少時間專注閱讀呢?老實說,選讀什麼類別 的書呢?還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因爲世界步伐突飛猛進,不會因爲近代中國的後退與停頓而有所改變的。

單是教育方面,已經令人無所適從,歷史科固然不夠全面,半世紀過去了,所謂國文仍離不開五四時代的東西,仍爭持新詩舊詞的優劣。說真話,這一代不是沒有閱讀習慣,以香港作例子,這些年來,大家看流行小說,言情的,武俠的,還不計大量的漫畫;爲了生活與生存環境,他們也會選讀經濟、勵志以及與政治有關的讀物。

出現了電子工具普及之後,閱讀方式固然要改變了,在此同時,與電子有關的事物,難免搶走了他們的閱讀時間。這是大勢所趨,是難以避免的。我們改變不了網絡帶來的衝擊,更難改變過去半世紀中苦難的政治歷史。我個人的看法是,我們應該同情這一代年輕人,而不是隨意苛責,落井下石。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

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苦茶並不苦

 【交流訪問Mode】

前言:本來這個對談,早就發布了。
但不什麼原因,被訪者的臉書突然消失了。
到今天,才再出現。




高苦茶書房的一角


這一回,交流訪問要轉下方向。目標:臺灣。
在我的臉書中,不少朋友都是來自臺灣的。一些是認識的,但大部分都是只記得名字。其中一個是「苦茶」,現在,已變了「高苦茶」。
為何要改呢?下面的對談中,還是由他來說話吧。

是的,先是「苦茶」這個名字吸引我,再追看他的貼文及留言,很合口味,於是,名字一現,必會看看。

「苦」這個字,對於我頗有親切感。說起來,自幼便吃慣苦瓜,是老媽子的撚手菜。起初叫苦,好快便領略到瓜中的苦,其實是甘。及後,對於甘草,情也獨鍾。患病吃藥,那些可以苦得過黃蓮呢?老媽子常說,做人要吃得苦中苦,纔是人上人。長大了,纔曉得,苦與人上人,是沒有關係的,苦只會跟窮在一起,反是事實。每次經過涼茶鋪,就會自問:最近是否熱氣呀?

當然,這一切與土木工程師的高苦茶無關。他的「苦」,是另外的一回事。

高苦茶近照

高苦茶這個名字,與你的生命有關嗎?必有其來源吧?


因為剛進網路世界取了暱稱: coolchet, 久了諧音變成"苦茶". 後來臉書說不
能用苦茶,一定要有名有姓, 就加了"高"變成高苦茶。

你對書籍有特殊的愛好,藏書也不少吧?書本帶給你是那類別的樂趣?
 是了,coolchet 是.....?

coolchet 是  cool派 jazz 的 Chet Baker  之意, 那陣子喜歡聽爵士樂
我的藏書不算多,但確實比一般人多書本的樂趣....  比較偏向 藏書搜書的樂趣。不好意思  我是比較偏向戀物。

明白。另一個你的blog, 夢幻泡影錄,也是你的吧?

也是!  當時還弄了兩個 blog。


「戀物」本身就是一個好的主題。
戀物與戀人的差別在那裏?

差別大了,  人是活的, 與人互動很複雜. 但是戀物的話, 物是安靜的, 相對之下很容易面對它。


(高苦茶不是單身,是兩個女兒的父親。)人的複雜不是某一種挑戰嗎?

到達某一個程度之後, 我會覺得, 人的複雜就不要去挑戰它.....   我變懶了。


其實,你寫了這麼多文章,也可以結集出版,你沒有這個衝動?

確實有想過, 只是我一直沒有主動找出版社. 總覺得這個書業不振的環境, 害人家賠錢也不好意思。但如果出版社敢找我 , 我是願意的。


每一個人生,就是一種裝置,你會喜歡把自己放在那一個角落?

我還是比較喜歡靠邊一點的角落, 但是也不要太偏僻.  我也喜歡熱鬧, 但是怕太吵的環境啊。


最後一個問題,你對香港,有那一方面的看法?

今年初才到過香港,玩了幾天. 都在港島一帶來來去去. 西起西環, 東到北角. 看到文武廟大排長龍只為上香,很訝異。
叮噹車還在運作著。
街頭上有商家用優美的書法寫春聯,  寫休息到幾日。
同時看到原創方把老屋改成文創中心。
看到中環很大的購物中心與摩天輪。
香港仍然是一個新與舊並存的城市。

( 怎會訝異呢?臺灣到處都有拜神的地方,上香的人肯定比香港多。

但是看到長龍有些震撼, 呵呵。
舊書店變少, 這也是比較遺憾之處。


我覺得,你的藏品,不只是書呢。

我還收集一些 jazz cd  但是不多。

書與音樂,有品味之人!

就是一般常見的休閒嗜好吧了。

2016年5月13日 星期五

其實你想

【歌詞製作】

「其實你想」這首歌,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感覺自我良好」一次,公開播放一下。今次特別選今天的周五十三號。

這次是重新制作,歌詞改了,畫面也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是很久之事,所以新的臉友,一定未聽過。「其實你想」是《詩大調》其中一個部分的一首。唔講大家唔知,我寫詩,也寫自己唱的歌,那段時間,寫了十幾廿首,自問也非同凡響。之後,沒有靈感了。

「其實你想」是最早的第三首,也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曾兩次在多媒體詩朗誦會上唱過。

其實,這首歌,女聲唱出較佳。(有人毛遂自薦嗎?)

如果無人反感,有時間就多製作幾首。

2016年5月8日 星期日

五月有「詩味」

【書在燃燒】

這個時世還教人寫詩做乜?



五月份今期的「城中詩」,三個月前老編便邀約集稿。相信某些讀者(可能包括「城」版的負責編輯)會這麼想,身在香港從事文字工作這麼長的歲月,必然會邀約有地位的名牌詩人撰寫。事實,恰恰相反。在過去,作為報刊的主編,我就一直努力發掘有潛質的作者,就算每次作為文學比賽的評審,我都盡力選拔新人。不是此時此刻才說,我這個堅持,大會負責人和評分報告可以見證。

這個月忽然好有「詩味」,「詩大調」竟被「香港文學生活館」列入「春季課程」。主持人說得坦白,這是「小眾之春」,老實要問:這個時世,還寫詩做乜!

近年來,似乎好多人寫詩,看來,這與「寫詩生活化」論調流行有關,「生活化」變得隨時可以寫詩,老實說,當前不少詩只不過是文字分行吧了。事實上,樣樣都可以「生活化」啦。閣下唔寫詩,天天都樣樣都是「生活化」。把詩在「文學殿堂」之高位拉了下來,自然有不少人自鳴得意。這些人致力文學藝術大眾化,教育化,與生活同呼吸。年來眼前遇過不少這些「導詩」人士,其中一位甚至主張走進幼稚園也可以教詩。
一切的門檻都是由教師所訂的,訂得這麼低,的確,小孩子也可以任意跨過。這不是詩可不可以教的問題,問題在為何還要教人寫詩呢?詩,像會計、設計、公關之類求生技術嗎?寫了幾首,便可以優化了文化素質嗎?老天爺早就對我說,藝術之門窄之又窄,只會自發、自創、自爆,許多時候像蟬,在地下埋了十多年才冒出來。如此自滅自絕的命運,還自傲教人寫詩?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詩大調>身世大白

【回憶碎片】
正在處於眾星逆行之時,回憶碎片便不斷飛撲過來。
其中一片,便是《詩大調》。

這個封面,當年是邀請Ivy Ma  幫我設計的。
此詩集內容,囊括我過去超過半個世紀的詩作,不同的嘗試,當然有好有唔好的地方,說起來,內容非常淆雜,有散文詩,有歌詞,有英文詩,有繙譯。。。。。




首先,百分之二百,自我宣傳。鄭政恒講《詩大調》。五月廿日。在香港文學生活館。

利申:這個民間講堂,我無錢分的。還有,書賣左幾多本,唔知,從未收過錢。強國窮得只有錢,我,只能說窮得只得本詩集。
話說回來,有人幫我出版,已是還得神落,

上次,王良和講得匆匆忙忙,唔清唔楚。我想,呢次會好d 卦。
之不過咁,既是大調,知音人少,是必然的。
所以,你看,封面早就預言左,本來一條彩虹,竟要用罐頭鎖匙來扭開,使唔使咁吃力呀。



無論如何,稍一回顧,本來不會回顧的了,但這次被列入講材,不能不回顧一下。

《詩大調》的前言是這樣的:
(回顧做乜,果然一顧便有認真前世之感)

前言:行詩走欲


n   詩集從來是性命一條,沒有催生接生者,根本沒有可能呱呱墮地.當與葉輝、關夢南在一起,本來杯前飯後之間,我們愛說兄弟一場,唔使講嘢.但,唔講唔得,那些日子,這些日子, 沒有他們推心置腹的鼓勵,我可能只顧睇波(世界盃就在眼前啊),醉過醒後便忘記一切,再提不起勁了.
n   三年前早就應面世,當時與陳汗飲後仍清醒的一夜,靈感一來,把詩選集命名[三世詩],那是前世,今世以及出世。歲月推移,心大心細,一改再改,最後拍板,瓜熟時是[詩大調],蒂落時也是[詩大調]。
n   回頭望,自[詩潮]之後,詩人已重生,詩之言志,只限於志趣而已。嚼過了金丹,也啖過黃婆湯,足可齊天大性,行詩走欲。寫詩如畫符,急急如律令,沒有什麼大不了,結論是:做人不外大癲大廢,真好玩也。





2016年5月6日 星期五

一碟美點:淵藪與孤獨

【嘉賓美點Mode】

見過黃潤宇一次,在飯局上,鄧小樺隨便介紹一下:「一個寫好詩的女孩。」沒有正式交談過。她也是靜靜的坐在小樺的身旁。

這個月底明報的「城中詩」,我又被邀編一次。我有約這位「寫好詩的女孩」賜稿。

今次在臉書她貼的這篇,我更喜歡。既是美點,自然想大家分享。





淵藪與孤獨




一。

她在撫摸
她在漫長的輪廓而靜電阻擋
劃破了河流的反季匕首
在季節的反面
刻下埋铭

二。

她在模仿一種
封閉的鳥類
她的喙
縫線的腰
她捏造的羽翅必須飛出
此地。
畫頁看似無傷

三。

橫風之外
她看見了:
你的心口正在發亮
而數次讀你眼中
將彼此的祖國洗凈
將有時間可被剪斷

四。

那麼風呢?
風在裂成積木的桅桿上
打磨獨獨一具接駁船
船上無人圍坐
船正在開向坍塌的春天。
(觀電影《橫風之中》後作,2016.05.07 凌晨)




范家駿:作家的心牢



【嘉賓美點Mode】

過去的日子,閱讀時看到好文章或文章中精采的句子,好想與人分享一下,但最多告知一兩個朋友,現在不同了,網絡世界,無往而不達。我這個《憂鬱甜品》天地,與其他的部落格不同,不單止自己的東西,還貪心「收藏」別人的美點。


各有胃口,係,但我仍要堅持,凡在這個廚房的,都是好吃的東西。大家應該信我的品味,若否,連入來一觀一訪,都費事啦,是不?


今次是來自臺灣的朋友,他就是給這個部落格題字的范詩人,他寫出了出一個文字工作者的隱閉心聲。








其實,那或許並不是通達地知道,而只是以為。

 

以為自己還能寫,以為外人眼中分秒困惑你的那個牢,其實是你一直捍衛著的家。雖然一路上探監的人不少,也收到不少鼓勵;此刻他們又說,一個人真正的敵人,只有自己。你笑了,你知道這句話沒錯,可惜有點粗糙。
 

你知道,一個人真正的敵人,是他以為的自己。


跟敵人相處在一間斗室,搶食著那從門縫下遞進來的句子,或者偶爾從鐵條窗櫺中飄落進來的字。珠璣的味道,逗點的味道,坐墊與屁股之間的味道,甚至是,自己的味道。一番爭咬,敵人漸漸比你想像得還要軟弱與頹坐。他應該不是真正的敵人,你思索著過去的自己,得出了一個好的結論:他不是我。


他不是你,那他是誰?這句話應該問我嗎?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想像出來的嗎?你為什麼要讓我看見你這個樣子,長得像我,說話像我,甚至失敗的樣子,都像我。明明不配當個人。


卻像一個人那樣的孤單。看著游標在螢幕上規律的閃動,其實我也有過幾年正常的日子,正常的三餐,一間像家的房子,裡頭曾經住過一些愛過我的人,而我也以為我愛她。


你知道的,一個人真正的敵人,是他以為的愛。


每次寫到了這裡,都可以感覺自己正在逐漸脫離自己,每次都是這樣,像一個從海底升上來的氣泡,我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卻沒有破,安靜地浮在海面,然後徹底地放棄。

天生與文字結緣的天蠍座




【交流訪問Mode】上一次被邀編了一期明報的「城中詩」,我找來了余婉蘭(臉書上的名字是Yulanlan)投詩。我並不認識她,只在臉書看過她平日所寫的文字,她寫了一首組詩,十分喜歡。發現是未完的,於是請她續寫給我。
她的文字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這一次,要把「憂鬱甜品」的交流訪問欄搞下去,自然想起她。





**這兩張是去俄羅斯時拍的照片, 第一張是去「白痴」餐廳, 店主是杜斯妥也夫斯基迷。第二張去參觀托爾斯泰故居留影。放在一起應該挺有趣, 加上拍得我不醜。新增說明文字





















在我的感覺中,你對文字有特別的熱愛,看事物的角度很特殊,是受某些人與物(如書籍)的影響?


我算是很直覺型的作者,天生的,許多人或物隨時影響我(因為自覺內在是空的),但始終覺得寫出來是自己的,多於被影響。年紀很輕時,有模仿過三島由紀夫和黃碧雲的筆觸。喜歡榮格學說,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佩索亞的詩。大概都是同一種傾向的人。

你在出版刊物負責love and sex 版面的工作,表示你對這方面有特別的探討或甚至直接體驗?

只是工作需要,我的love and sex很乏善可陳,但從小到大總有這傾向性,傾向這邊,大學時已和性工作者做朋友,學習性技巧,寫她們的故事。自知道情慾旺盛,我是天蠍座。但真的,我的love and sex斯毫不精彩,雖然每每傾向這邊。
你對文字的信心究竟有幾多?或根本沒有?生活在現階段的香港,你認爲文字世界可以帶領你的未來到達那一個境地?


我對文字或者創作一直好大投入度,從前甚至覺得是我存在的理由,去過一個班,有個妹子聽了這句,不住搖頭,她覺得我好傻才搖頭吧。就像文字不必是所有。某程度上我同意她的搖頭。常常有種夢遊的感覺,大概生活得不落地,遊離浪蕩,然而我應該在尋找真實界(最近在精神分析學到的詞),多於落地,著地吧,如果真實界可以用書寫這種方法透射,我不介意自己全心全意地夢遊,不知是否徒勞。做記者的那種書寫,也是我另一種煩惱,仍未解決。


通常天蠍座對於內心感受,最多只會交流七分,其餘的,雷劈都不會說。同意麼?


我是極端的那種,巨大的沉默是壓倒性,有點病態,很容易沉默過頭。你指的“其餘的”,我只想到,是關於,只可以與自己對話的內容吧,那部分天蠍座會珍而重之。如果學習到一些輕省的詞彙,天蠍座會願意用這些詞彙,盡情分享,但模仿性一強,就又抽離。天蠍座不是不想完全分享,要看對手。


後記:「要看對手」,果然是天蠍座的語言。












2016年5月5日 星期四

飲江與抓石子

【新鮮活動速報】<2001年太空漫遊>中的一幕,猿人把骨頭向上一拋,導演鏡頭接上了太空中正前進的飛船,這一接,說明了人類文明的進步。當年,「詩潮」創利,說話時提及這個意象,轉身順手把手中的場刊向後拋,料不到,恰巧落在飲江的身上,而他馬上接住。當時我這樣做,用意是希望我們的「詩潮」能做到拋磚引玉的工作,另一個更深層的意義是,在香港,現代詩有承傳的機會或具伸延的可能性。



香港文學生活館於三月二十五日至五月七日開辦「文人手稿展」;當我們邀請飲江提供手稿展出時,飲江婉拒了——他是一位這樣謙遜的詩人,婉拒了展出手稿這種他稱之為「尊榮」的對待,而給了我們,一個藏在他口袋裡多年的意念。

把秘密帶回家

飲江常有許多概念性及實驗性都很強的意念,類近於當代概念藝術或行為藝術,像他詩集封面的「暫作書票」行動是其中一個。不過他做了許多年,超長工時的藍領工人,因此許多的意念,還是留在他的口袋裡。他這次給我們的,是一個「拋石接豆袋」的概念。

大家小時候還有玩過「抛石抓子」的遊戲嗎?就是把散落地上的豆袋,向天拋起,在它未落下前拾起另一個豆袋。在「文人手稿展」展出的六個星期以來,我們收集了參觀者留下的詩/造句/留言,將把這些紙條,縫入豆袋之中,準備來做本周六的閉幕活動,也就是替飲江完成他的「拋石接豆袋」概念遊戲。

好緊要的一拋

飲江說遊戲背後的故事:「2001年,《詩潮》創刊發佈會上有個儀式,是崑南先生把一卷紙往背後高高一拋,讓人當花球般接住。崑南先生說,「呢一拋好重要」,比之於《2001太空漫遊》。於是我回去看電影,看那猿人往上一拋的骨頭,自此人類開始使用工具,伸展自己的能力——那骨頭向上一拋,藍色多瑙河的音樂便開始演奏。呢一拋,真係好重要。之後我寫了〈拋石——給阿丹阿石〉。現在,『拋』可能已被CLICK代替,被向下的『捽』代替。」

飲江〈拋石(稱斤搲子)【給阿丹阿石】〉一詩,全詩以「拋起—接住」為基本結構而變化,由童稚至哲理。詩中的推演讓我們明白:把石子在虛空中的時間以想像延長,則我們便明白,拋起到接住,有無數的機緣作用,宇宙也不過是這樣隨機地產生。我們都在拋石,我們也都是被拋的石子,想望有誰,把我們接住。

    千億萬次

    千億萬人

    拋高

    接住

    或者

     

    接而不住

     

    懷念的指掌

    虛無的天際

    遠逸的星星

阿丹阿石,乃是飲江的子女。能夠把家人血緣,看作「夢中一個夢」的隨機緣份,真可謂豁達,但也叫人深深為生命本身而感動。「呢一拋,好緊要。」

飲江有兩個希望:

一、希望把這些豆袋帶回家的人,過一年後才拆開它,在虛空中接住語言的親密——時間會把句子變成新的咒語。

二、希望我們可以繼續向上的拋,而不止是向下的捽。

這樣,便讓我們來一起玩,這古老的遊戲。



傳統遊戲「拋石抓子」玩法

「抓子」,即以米和豆填充的小豆袋,多以碎布縫製而成。

玩法:1.將一些抓子撒落在地上。

2.用手拾起其中一個抓子,向上拋。

3.趁向上拋的一個抓子未跌下時,拾起另一個抓子,並接住跌下的抓子。

初級玩法:每次向天拋一個抓子,但拾起的抓子數量就每次增加一個,如此類推,能同時拾得最多者勝。

高級玩法:向上拋的抓子數量每次增加一個,但每次只從地上拾起一個抓子。如此類推,能同時接到最多抓子的人勝。



* * *

「拋石接豆袋——飲江概念遊戲」

分享、讀詩:飲江

日期:五月七日

時間:五點至六點半

地點:香港文學生活館(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一樓)

附:飲江〈拋石(稱斤搲子)【給阿丹阿石】〉(全詩)

    拋高一粒石子

    拈起一粒石子

    石子掉下

    把它接住

     

    你拋高一粒石子

    拈起一粒石子

    石子從天而降

    恰好

    你把它接住

     

    你把石子拋得高高

    高於大爆炸

    高於時間射出

    最初之箭

     

    石子懸掛虛空

    它思考你

    恰好

    這個詞

     

    拋高

    恰好

    接住

     

    千億萬次

    千億萬人

    拋高

    接住

    或者

     

    接而不住

     

    懷念的指掌

    虛無的天際

    遠逸的星星

     

    你在兒時拋高一粒石子

    我在街角偷偷把你拈起

    多虧

    因為

    然而

    儘管

     

    傾拎筐躪……

     

    恰好

    夢中一個夢

     

    把你

    也把我

     

    拈起

    接住

     

    (2002.10)

2016年5月3日 星期二

鄭蕾的愛情觀

【交流訪問Mode】記憶是一條長河,對於我,的確是如此。水
流過,便流過了。
別問我那月那日,那時那刻。反正你問了,我也無法找回任何
痕跡。我只記得,認識鄭蕾那一天起,便覺得大家投緣,坐下
來就傾了很久很久。



我們見面時是多談人生與文學,所以如果你問我鄭蕾到底是什麼
的一個女子,我無法回答你,或者,我可以這樣說,「我認識她
時仍未是博士。」至於我,仍是我。
就是這麼淡淡如水,可以補上一句,每當與詩有關的場合,便想
起了她。萬萬料不到,機緣之下,她受邀於「天地圖書」
,成為《崑南卷》的選輯作者。

 我個人覺得教書,好難教,你的信心在那裏呢?

我也覺得教書很難,難在教材千篇一律,而學生各個不同。
但這也是教書最有趣的地方。永遠面對不同的學生,針對
不同的學生就有不同想法與共鳴,所謂教學相長,大致如此。
要說我的信心,大概來自我也曾經是學生,明白和理解學生
的基本立場。

 教學相長?

這個講法的來處是:西漢·戴聖《禮記·學記》:「是故學然後知
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
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不是長短個長,係成長、增長個長。
 所謂教書,並不是把你知道的知識灌輸下去而已,是在溝通中
互通。可能大部分時候是你在傳送,但面對不同的對象,永遠
都有不同的化學反應,在這個過程中,知識和教學都在不斷地
豐富甚至重組。


 如果寫詩之類創作,會帶給你快樂的感受,可否講講真正的
感受到底是什麼?

詩對我而言,第一是表達日常所不能表達。有一些感受、一些
想法,用日常的語言無法敘述,或總覺得,在敘述的過程中便
會走樣,但在詩的語言和結構內,能夠找到一種形式去表達。
其次應該不能算我自己寫詩的快樂,是讀詩的快樂(因為我的
詩沒有那麼好)。因為好的詩帶來美感,是現實生活經驗缺乏
的美感。


 有人說,愛情之路難行,因為男女兩性的觀點不同,你同意
嗎?你的愛情觀是怎樣?

不要說男女兩性觀點不同了,所有人,每個個體互相都不同。
愛情發生於人的分別心、人的慾望,從而對對方有所希求、
索取,而往往兩人彼此的想象和希求都不能對等或匹配。更難
的是,人總是在不斷地改變中的。我的愛情觀是隨緣。在愛情
中認識自己、他人和世界,是比愛情本身有多長久、多濃烈更
深邃的事情。

***後記:不可不知, 研究香港現代文學的學者,鄭蕾是
其中佼佼者,資深的一個。其實,我應該多問這範圍的問題。
之不過,日後仍大有機會,是不?


2016年5月1日 星期日

寫影評的日子

書在燃燒

回顧「前世」寫影評的日子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臉書一位網友問及舊日香港電影院的高等座位,是何所指,觸動我憶起當年寫影評的日子。說起來,那些歲月,仿佛是我的「前世」。
當年寫影評好爽,徐克的「蜀山」廣告,上面便有我影評的推薦語,就像這部「鼓手」一樣。

點解叫「前世」呢?眼前今生的我,固然「不可能」寫影評,因為我已沒有認真看電影近廿年了,電影有關的資訊完全脫了節。過去,一天連看兩三部,也等閑事,為看藝術大片,飯也可以不吃。今天,無論多藝術的電影,我也提不起勁,幾乎成了絕緣體,所以,拿「前世」比喻那些日子,是恰當的。

從何說起呢?六十年代的「紅綠日報」,是唯一不刊電影廣告的報紙,所以,影評立場獨立,極受讀者歡迎。我本在「中西日報」(一份無論新聞或副刊都是中英對照的一份報紙)擔任編輯一職,經營一年後倒閉,我便調往「紅綠」做電訊翻譯,與老板任護花似特別有緣,肯放心我代筆午夜場影評,直到我轉往「天天日報」為止。之後,在「天天」,更要天天寫影評一篇,自此便欲罷不能。在那段歲月,我苛評過「仙樂飄飄處處聞」,招來很多讀者致電報錧痛罵我。我也評過「獨臂刀」一無是處,結果邵氏要停刊廣告,老板韋基舜厚待我,口訓幾句就算,沒有炒我魷魚。後來我要搞自己的周報,才離開「天天」的。

起初,我沒有讀過任何與電影藝術有關的書籍,而是從文學角度出發而下筆,寫的都是個人的感受,剖析劇中處境,角色心理,故事主題,多於與電影製作有關的技術方面。後來,涉獵多了,才有所改變。

今世,看電影更易,打開手機或電腦就可以,恐怕大家不會相信,我就是發覺騰不出時間來。